【 菩提本無心 】

第二章 閻王請我去喝茶

 

  我和兒子龍蛋是仙,生來便有仙氣護體,即使連日不食五榖也無礙,不僅萬萬餓不死我娘倆,還能仰賴吸食天地日月靈氣,藉此增進修為,早登神位。

 

  遺憾龍蛋有我這個不知進取的娘親,我日日打混摸魚,他也跟著我醉生夢死,俢煉二字於我倆來說,好比那天邊的浮雲,看得見勾不著。

 

  彼鄰的土地爺爺來我這時,每回皆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,從苦口婆心的循循善誘到最後扶額搖頭嘆息的離去,口中叨唸著,我這仙沒半點仙樣,哪日被扔進了凡界,大抵別人也瞧不出異樣。

 

  爺爺這般好言相勸,我還真有些被說動了,慵懶自芙蓉臥榻上坐起身,默默低頭省思,深以為…,爺爺說的有道理!

 

  於是,帶著龍蛋跑凡界越發的勤了,這事讓爺爺知曉後,他老人家氣得搥胸頓足,惱恨年紀大了手抖,沒法割了自己的舌頭,盡給我出餿主意。

 

  我之所以往返凡界頻繁,倒也不全是因爺爺諫言,說白了,不過是我嚮往凡人的生活,男耕女織,日出而做,日落而息,夜裡燃一盞燈,不靠近也覺得備感溫馨,有種質樸的人間煙火味,那是仙過不來的日子。

 

  為仙者,除了堪破六界紅塵,容顏不改,仙壽綿延外,其餘的也沒值得拿出來說嘴的地方,仙術受天規所約束,命數更是天定,半點由不得自身做主,瞧瞧,做仙哪有做凡人自在?

 

  遊走六界數年,仙界是我見過最冷情的地方,反之,性命如螻蟻的凡界,處處皆有溫情,活得最是灑脫精采。

 

  許是心馳神往的緣故,我同龍蛋在無名山的生活,過得幾乎與凡人一般無二。

 

  我望著後院的空地,一股念頭油然而生,凡人能種田養活一家子,我何不也試試?只要僻出塊地,種些青蔬瓜果,作為平日果腹之用,另外在旁刨個池養魚,如此一來,葷素兩者兼顧,計畫簡直妥貼的不行。

 

  我是個一旦決定了事情,便會立即動手的性子,當下按捺不住,急忙付諸行動,本想瞞著土地爺爺背地裡偷偷來,奈何我那仙術折騰出的動靜太大,偷雞不著蝕把米,依舊驚動了他老人家。

 

  甫刨出個小坑,爺爺後腳就找上門,聽聞我的雄心壯志,這回難得沒攔我,只是臉色黑如鍋底地轉身走了,我自認得了爺爺默許的特赦令,仙術也不遮掩了,歡天喜地的拼命使。

 

  我體內積攢的蓬勃仙力,大多是用來打架用的,如今拿來犁田,委實大才小用了些,越想越鬱悶,雙手飛快結了伽印,朝中間那畝地一甩完事。

 

  頓時,轟隆一聲,無名山狠狠震了兩下,眾鳥驚飛避難。

 

  ……,咳,這下地是有了,就是被我砸了個大坑出來,那坑還挺大,埋個百來人都不成問題…。

 

  煙沙瀰漫,黃土飛揚,我與龍蛋無疑被潑了一身土,母子倆灰頭土臉,模樣極其狼狽。

 

  面對如此震撼場面,龍蛋比我還鎮定,小手往雙眼一抹,露出璀璨圓滾滾的眼珠:「娘親,這地先別挖了,現下保命要緊,不知娘親以為呢?」

 

  我點了點頭,「有理!」兩手抱起龍蛋,趕在爺爺登門算帳之前,御仙訣騰雲遁了。

 

  其實我倆也沒去哪,就是在雲頭上睡了三日無所事事,有家歸不得,心頭越發想念,因有錯在先,實在沒膽子大搖大擺回去,只能用最省事又隱密的瞬行術,鬼鬼祟祟帶著龍蛋直接閃身回家。

 

  龍蛋沒睡夠,眼下還睏著,軟綿的身子伏在我肩上昏昏欲睡,我將他放上紫竹榻上,自己則去了趟後院,內心惦量著俢整一事,對田園美夢還耿耿於懷。

 

  待行至後院定睛一瞧,我不由得愣了,…地上哪還有什麼坑?早被人用仙術填補好了,就連池都替我挖好了,弄得比我想像的還要好。

 

  在這無名山上,表面氣我闖禍,性子頑劣屢教不改,可每當我闖禍,又會在背地裡,不聲不響替我收拾爛攤子的,也唯有爺爺一人矣。

 

  我這半路撿來的仙身,注定生來無家人,好在還有願意照拂我的土地爺爺,以及從肚子裡莫名蹦出來的龍蛋,幸而免於走上孤單寂寥的天命,他們二人等同我的血親,是我在六界中最親的人。

 

  臉上暖心一笑,忍不住往爺爺替我張羅好的後院又走近了幾步,這才赫然驚覺,無名山上好吃的瓜果,竟全被爺爺搜括進我這後院了…。

 

  爺爺此舉未免忒寵我,一副不怕我吃,就怕我吃不夠,他老人家這威武霸氣的形象,在我心裡又高大了起來。

 

  三日未歸,家裡樣貌也隨之變了一變,除去後院的田園風光,前院還新栽了數株白梨花,層層堆疊,將我這屋子嚴密圍了起來,迎風清香撲鼻,花不醉人,人自醉。

 

  今日若是仙根淺薄的仙,眼前看著不過普通花景,瞧不出暗藏的乾坤,這地底埋了個厲害的五行八卦陣,每過半刻鐘就會變動,要是看不穿其中門道,怕是在這梨花林里走上個幾日夜都是有可能的。

 

  我猶記得爺爺飛升前做一朝宰相時,天天日理萬機,什麼皆要懂一點,這五行八卦陣,想來也是出自爺爺的手筆。

 

  這陣法於我並不陌生,倒不是我也略懂陣法,而是因爺爺早前曾拿著鑽研出的布陣圖尋我過幾次,說是我與龍蛋孤兒寡母的,萬一哪日他老人家不在,沒人護我倆周全,故想布陣在我屋前,好能在要緊關頭回護一二。

 

  我仗著打得一手好架,又不想平白無故拿爺爺他老人家的心血,便把這事給推拒了,沒想到,爺爺這回趁著我不在,仍是將陣給布好了。

 

  左右是一番心意,我不好把陣抹了去,瞧這梨花陣擺的也挺是風雅,於是決意留著,衣袖一擺,凝了仙力在梨花樹下做了個秋千,龍蛋睡醒正好能玩。

 

  方想回屋看望龍蛋,堪堪轉身就見到土地爺爺拄了個木拐在我身後站著,語調不濃不淡的道:「這麼快就回來了?我還以為你倆沒跑個三五百年的,決計是捨不得回來的。」

 

  我乾笑兩聲,熱切挽上他老人家的手,「爺爺說的哪裡話?您在這,我豈有不回來的道理?」爺爺這般說,心裡頭約莫還氣著,我趕緊說了些好聽的話哄他,「爺爺進屋坐,這次是我闖禍了,我給您老人家奉茶賠禮。」

 

  「還敢說?瞧妳都是做娘親的人了,行事還如此毛燥,不知何時…,唉,罷了,不說也罷。」爺爺無奈搖頭,臉色稍緩,面上有了淡淡的笑意,隨我進屋又道:「若沒好茶,我可不受妳這個禮。」

 

  我勾唇淺笑,故意笑話他,「爺爺,您也曉得我是一窮二白的仙,您和我討好茶,這是敲詐我啊。」

 

  爺爺吹鬍子瞪眼,一邊喝我遞上的熱茶,一邊感嘆:「老身就不該寵妳,瞧瞧妳這性子越發刁鑽了,如今都敢拿我打趣了。」

 

  我心底嘀咕,無名山上,算來也就我和龍蛋以及爺爺三位神仙,爺爺不寵我寵誰呢?難道寵那些未開心智,口不能言的仙靈不成?

 

  經過這事,我混帳數年的性子,終是收斂了些,畢竟爺爺和我無親無故,卻如親孫女般待我,我在四處給他老人家惹禍添堵,為免太不懂事。

 

  爺爺知我沒有抹去陣法,翌日可來勁了,將陣法又改了改,這回直接從山腳下布到山頭上了,綠意盎然的無名山硬生成了白花花的梨花山,那梨花也是有福的,有了仙界靈氣滋養後,自此終年不敗,飄香十里。

 

  栽在後院的那些靑蔬瓜果,長得特別好,入口香脆又甜,連爺爺看了都嘖嘖稱奇,直呼難得沒死在我手裡,我卻是不以為然。

 

  我可是菩提樹俢成的仙,本該比旁人要明白通透,如何才能照料好它們,何況它們喝的是仙池水,與生俱來便佔盡優勢,倘若最後還能養死,那也算是奇才。

 

  自從龍蛋瞧見滿山的梨花,院前還多了秋千,最近都不纏著我去凡界玩了,每日睡醒就窩在自家山頭,開心做他的山大王。

 

  我半倚在梨花樹上,看著龍蛋飛來躍去,嘴角不禁露了個寵溺的笑容,正想閉眼歇息片刻,外放的仙識敏銳感覺到爺爺設的結界動了,來者沒有氣息,敵友不明,我警覺竄起身,凝望趴在底下玩泥巴的龍蛋一眼,當機立斷朝他甩了個護身仙障,隨後匆匆御風出了梨花林。

 

  照理說,這裡是仙界,不可能有人擅闖還能全身而退,加之還有土地爺爺的五行八卦陣在,我犯不著草木皆兵,但因數年和外界交手多次,早已磨練出的警惕使然,總下意識的採取防備姿態。

 

  竄出梨花林,迎風而立,半點人影都沒見著,只有一隻烏鴉繞著滿山的亂轉,不得其門而入,粗嘎的嗓音,聽起來莫名可憐。

 

  手微抬起,仙力凝成細線,引領牠往我這飛,待落進我掌心,烏鴉登時化成了一張烏金拜帖,看完即化成灰飛,術法絕妙,來去不留痕跡。

 

  確認闖進陣法裡的不過是隻烏鴉後,我旋身躍下枝頭返回家裡,彼時屋前早已佇立著一位丰姿翩然的青衣神君,輕而易舉破了我設下的仙障,伸手將龍蛋從地上一把拉起。

 

  若不是知曉來人是故友,我那拳頭肯定毫不留情地往他臉面上砸去了,誰叫他來的時機巧妙,怎麼看都像是調虎離山計。

 

  我走上前去,朝他盈盈微笑,「清瑀,你來了。」

 

  我同清瑀結識,過程有些離奇,想來他也是仙運不濟,不然怎會攤上我倆祖宗?

 

  說起清瑀,他的身分可是大有來頭,他乃九重天上的天命星君。

 

  …天命星君是何許人也?那是專司神仙氣運的,比管凡人氣運的司命神君,位階高了不止一成,仙途令人稱羨,奈何清瑀不知哪根筋搭錯了,竟然知法犯法,私自竄改了某位神君的天命。

 

  這事當然沒逃過天君的法眼,天君大怒之下,判他受三年天雷刑還不夠,又將他貶到窮鄉僻壤的地方做河神元君,而這一貶就是萬年,無詔不得回。

 

  清瑀的日子雖過得不如做天命星君好,但退一步想,那裡天高皇帝遠,要想圖個清俢自在,何嘗不是個好去處?怎料他安分守己,平靜過日子,好端端的竟也會遇上禍亂他生活的我和龍蛋。

 

  那時,龍蛋方學會御風,仙根不甚穩固,騰起雲顛簸連連,身子管不住腳,立在雲頭搖搖欲墜的,彷似下一刻就會栽了跟頭。

 

  我這做娘親的誠然是個心大的,心想龍蛋是頂天立地的男兒郎,不好養得過於嬌氣,再說孩子小,磕碰難免,若能因此磨出個堅韌性子,我日後不知得有多省心,大不了龍蛋哭了,我過去哄哄就是,諸如種種原因,我對龍蛋的教養不似土地爺爺那般嚴厲,故而放任他許多。

 

  龍蛋御風在前,玩得不亦樂乎,我尾隨在他身後不遠不近的跟著,哪想變故緊接而來…。

 

  其實也就我打個呵欠的眨眼功夫,耳邊便聽聞龍蛋猛然大叫了一聲,接著小小身影筆直往下栽了跟頭,我看得心驚肉跳,連忙加快了御風速度,伸手想去接龍蛋,不料還是晚了,硬生撲了個空。

 

  電光火石間,龍蛋周身剎那湧出磅礡仙氣護主,渾身散出紅光,那光罩著他穩穏落地,保住了他一條小命。

 

  我棄雲翻身躍下追去時,只見仙府的房頂已然破了個大洞,龍蛋傻坐在地上,嚇得連哭也忘了。

 

  大約是聽見我的腳步聲,他那小腦袋瓜才反應過來,心知自己闖了大禍,定然逃不了我的一頓責罵,他自幼聰慧,向來曉得我的軟肋在哪,縱使沒摔著,也立馬演了齣嚎啕大哭的戲碼,好引得我的惻隱之心,不忍責怪他。

 

  我見了這一幕,真不知該誇他聰明,還是氣他調皮搗蛋,一張臉正哭笑不得的時候,外出的苦主清瑀恰巧回來了,眼眸詫異的盯著家裡平白無故多出一大一小的身影,還未出聲詢問,就見龍蛋不停偷偷往上瞧,他跟著一望,這下整個人愣在原地說不出話來,呆呆看著塌了的房樑。

 

  我給龍蛋使了個眼色,他即刻止住哭聲,邁著小短腿過來,小臉半埋在我身後,只露出一雙水靈靈的眼珠。

 

  我拎著他往前走了幾歩,拱手向清瑀賠罪:“仙友真是對不住,小兒性子頑劣過分了,您看這損壞的房頂修繕合該多少?您開個價,我定當負責。”

 

  清瑀回過神來,朝我母子倆打量片刻,隨後擺了擺手,“無礙,房頂年久失俢,砸了便砸了,你們走罷。”

 

  我聽了不禁詫異,換做是其他人,還不得趁此開口要個天價,他卻一臉無所謂,宛如砸的不是他府邸,我瞧他如此大度,不像一般的仙,當下起了結交的心思。

 

  “仙友心善,不欲為難我母子倆的好意,小仙心領了。” 我淺笑又道:“只是小仙素來言出必行,卸責有違本性,還請仙友成全小仙一番心意。”

 

  清瑀望了我一眼,表情有些為難,倒不是推拒,而是不知該如何是好,大抵是沒遇過這種情況。

 

  “仙友既不反對,我便當你允了這事。”語末,我掐訣閃身躍到了他的房頂,查看被龍蛋壓壞的那個大坑。

 

  這府邸比我無名山的屋子還要寒磣,房頂木樑腐敗不堪,今日就算不是龍蛋撞上,來日隨意刮個大風也能將整片房頂都給掀了。

 

  龍蛋從頭到尾巴在我腿邊,小臉憂心忡忡,一句話也不敢吭,這小子終於知道怕了。

 

  我笑著拍了拍他的腦袋瓜輕哄,“沒事,娘親能修好,你下去陪叔叔說會話,娘親去辦個事,很快就回來。”

 

  龍蛋半信半疑應了聲,半晌才放開我的襦裙:“娘親可要早些回來。”

 

  我頷首淡笑,“好。”心頭不由一暖,龍蛋到底還是孩子,半日離不得娘親。

 

  龍蛋舉步躍下,乖巧陪在清瑀左右,見清瑀臉上也未有嫌惡之色,我這才安心離去。

 

  在無名山時,平日上房頂修補這類小事,我不曾假他人之手,如今要重新搭建清瑀的仙邸,倒也算不上難事。

 

  我騰雲去了附近山林,出手劈了百齡巨木,從中挑揀出幾個結實的木樁子做房樑,將其一同扛回。

 

  落了地,我也懶得和清瑀解釋我要做什麼,直接動手用仙法給他俢房子,不出一時辰,房頂已經修繕完了,不僅如此,我連其他地方也給他修好了,足見我賠罪的誠心。

 

  清瑀愣了會,向我拱手道:“有勞仙友了。”

 

  龍蛋小臉一抬,目光全是驕傲:“說了我娘親仙法厲害,叔叔這下可信了?”

 

  我那不過都是些普通的仙法,基本上不了檯面,但瞧龍蛋高興,清瑀也未有想拆穿的意思,我樂得在兒子面前裝一回英雄。

 

  時間耽擱得晚了,腦子驀然想起爺爺許是還在等我倆回去用膳,於是俯身抱起龍蛋,開口和清瑀辭別,“今日打擾仙君甚久,我母子倆也該告辭了。”

 

  “仙友且慢。”清瑀趕在我使仙訣前,出聲喊住我,“在下清瑀,還未請教仙友與小公子大名。”

 

  “小仙華蓁,稚兒大名未取,仙友喚他龍蛋即可。”

 

  方語畢,腳下雲霧聚起,緩緩托起我與龍蛋,有了半日情誼,龍蛋有些依依不捨,邊揮手邊喊道:“叔叔,龍蛋下回再來找你玩。”

 

  因此緣故,一來二去之下,我與清瑀成了朋友,連帶和土地爺爺也相熟起來,閒暇時,時常過來無名山看看我母子倆,或者同爺爺下盤棋,兩人附庸風雅品茶論道,好不愜意,清瑀學識高,為人謙和守禮,爺爺頗賞識他。

 

  梨花樹下,清瑀提著一截衣袖,細心替龍蛋擦去臉上的泥,頭也不回的問:「可是有人擅闖結界了?」

 

  我走近他們,淺笑應答,「是,也不是。」爺爺擺的梨花陣再厲害,也斷然攔不住俢為高的人,例如,清瑀。

 

  見我模陵兩可的回答,清瑀眉頭一凝,伸手拉住了我的手,語氣嚴肅:「何人?」

 

  「不是人,只是用小術法來給我遞帖子的,奈何我屋前多了個陣,一時找不到我的人,所以才在結界外橫衝直撞,不小心觸動了陣法。」

 

  清瑀鬆開握著我的手,眉頭卻還皺著:「什麼帖子?」

 

  清瑀是我在仙界少數往來的朋友,我本也沒打算瞞他這事,全照實和他說了,「是冥界來的帖子,找我下月初八去喝茶。」

 

  清瑀抬眸看了我一眼:「我和妳一道去。」

 

  龍蛋嫌不夠熱鬧,這時也興奮的插一腳嚷嚷:「清叔要去,龍蛋也要去!」

 

  龍蛋跟我寸步不離,我去冥界自然會帶著他同行,只是讓清瑀一塊去,倒是令我頭疼,清瑀現下雖被天君發配邊疆,但也有正經的河神仙職在身,他同我去,萬一叫天君知曉了,這回怕不是劈個天雷就能完事的。

 

  我正想找說辭推拒,清瑀淡然輕笑:「不必顧慮我,九重天瑣事多,天君就是有心想管,恐怕也自顧不暇。」

 

  清瑀都這般說了,看樣子是鐵了心,非要跟我們去冥界走一趟,我若再勸,他未必肯聽,只好點頭應允,「那好吧,下月初八,我們一道去。」

 

  有件事,我沒和清瑀提,那帖子是冥界來的沒錯,只不過給我發帖的人是冥君,就是凡人說的閻王…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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