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 吾愛傾城 】 第十九章

 

  青鸞,嘉平十六年,陽月初八,穆靖煬與柳如玥大喜之日。

 

  姜曉和聶長璿所乘的馬車前腳方離去齊天山莊,另一頭停放在南邊小院的另一輛馬車也緊隨離去。

 

  天空傳來“唰唰”兩道身影,聞聲抬頭一望,卻是什麼也沒瞧見。

 

  穆靖煬與柳如玥的筵席擺在夜晚,可姜曉和聶長璿竟午時未到便出發了,為的也不是旁的,單單就是一個“玩”字。

 

  姜曉估摸著他倆一路玩過去絕對趕得上赴宴,無奈聶長璿想法和她背道而馳,他彷彿想快點甩開當她一日護衛的這個包袱,駕車趕得飛快,深怕誤了什麼良辰吉時似的。

 

  姜曉端坐在馬車裡極力想穩住身子,可仍舊被顛得東倒西歪,五臟六腑險些都快吐出來,更悲慘的是,她方才一個沒留神,猛然往車壁上撞了上去,額角直抽疼。

 

  她深以為,聶長璿是位成功的護衛,但絕不是當車夫的料,依他這般駕車,車裡的人沒被他弄死也該半殘了。

 

  就算是主子命令不可違抗,他心底不高興也別表現的這麼明顯,命令又不是她脅迫軒轅蓮下的,拿她出氣算什麼?…況且,她也挺委屈,都說了她一個人去也行,萬爺要是不放心,頂多再派個齊天山莊的人跟著,論武功雖沒聶長璿高強,可駕車鐵定比他穏妥。

 

  如今事已至此,路也跑了大半,她就是想反悔也沒門,只能繼續挨著。

 

  姜曉咬緊牙根,伸手攀出車壁,待穩住身形後,她抬起另一手就想往聶長璿肩上拍去,可還沒拍上,她又迅速收回了手。

 

  昔日,她還在假扮柳如星的時候,有一回曾經也拍過他的肩,那時聶長璿看都沒看她一眼,擒住她的手就往前扭,還好他即時收了力,否則她的手還不得被他當場硬生扭斷。

 

  姜曉咽了下唾沫,幸好千鈞一髮之際,她想起了他的規矩,要不然這一掌拍下去,聶長璿想必會把她整個人甩出去,屆時小臉被石子磨得面目全非事小,沒命才是事大!

 

  馬車仍在快速飛馳,姜曉考量到風阻會吞沒她的話,她若想讓聶長璿聽清楚她到底在說什麼,勢必不能說得太小聲,於是她狠狠吸了一口氣,朝著聶長璿耳邊,以力拔山河的氣勢大嚷:「快停下來,我要吐了!」

 

  聶長璿眼眸一沉,不知是真聽清了,還是被姜曉給嚇得,手上纏著的韁繩登時往回一扯,前頭馬匹激烈掙紮仰脖嘶鳴,高高舉起了馬蹄在半空中蹬腿狠踢。

 

  這下將姜曉折騰的死去活來的馬車總算如她的意停下了,聶長璿轉頭一看,身旁卻沒有姜曉的身影,他掀起車簾察看,果然在裡頭瞧見姜曉。

 

  …髮絲凌亂,頭上插著的點面翠玉歩搖歪斜一邊,她一手揉著後腦杓,口中哼唧幾聲,疼得牙尖咧嘴,那雙漂亮的眼眸不停狠狠刨向他,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。

 

  聶長璿移開停留在姜曉身上的目光,沒料到同樣悽慘的不止姜曉。

 

  一旁萬爺備著給穆靖煬夫婦的賀禮也是慘況連連,木匣分崩離析不說,其中一對質地上好的玉如意還碎了,車內連人帶禮東倒西歪,簡直就像被什麼人打劫過似的。

 

  他黯然垂下眼眸,有些低頭反省的意味,…看來是剛剛馬車停的太急,沒留意姜曉滾了進去,還和那些賀禮撞成了一堆。

 

  聶長璿咳了聲,「那個,…妳沒事吧?!」手不自然的半舉著向姜曉示好,有心想扶她下來。

 

  姜曉不願領情,氣得臉都青了,繞開聶長璿的手,逕自從馬車上跳了下來,看都沒看他一眼,倔強的邁步往前走。

 

  「如你所見,我姜曉命大,沒被你折騰死!」

 

  聶長璿唇角微勾,拉著馬車跟在她身後,「上來吧,離進城還好一段路,妳腳力再好,天黑也走不到。」未了又語出保證:「這次不會再把妳摔了。」

 

  說實在話,聽到聶長璿這保證,姜曉一點也不高興,乘馬車本就不該被摔,…什麼叫“不會再把妳摔了”?到底會不會說話!

 

  「我偏不!我…」要靠自己走。

 

  她話還沒說完,原先還在後頭的聶長璿神出鬼沒的擋在她身前,手臂一托,輕鬆就將她抱到了車上,此舉令姜曉不由得愣了下,話都忘了說完。

 

  聶長璿不理她一驚一咋的表情,掌心震出內力,輕拍了下車輦,只見身子借力靈活躍起,待一個輕巧翻身後,他已穩妥落下和她並肩同坐。

 

  他重新握住韁繩,這回謹記教訓,不再猛力揮鞭了,而是輕扯了扯韁繩驅趕駿馬走動。

 

  徐徐前行了一段路,聶長璿瞧姜曉還和他坐在外頭,忍不住道:「妳們姑娘家不是最不愛日頭曬嗎?妳怎還杵在這不進車裡去?」

 

  姜曉扭頭咕噥:「虧你還記得我是姑娘,早前幹嘛去了?憐香惜玉這套若早點擺出來,我方才又何苦受罪?」

 

  因姜曉側著頭,恰巧露出額角剛撞出的傷,聶長璿眉頭皺了皺,伸手自懷裡撈出一瓶傷藥,方拔開瓶口,一股淺淡的香味立即揮發出來,瓶口微斜,他以指腹沾上透明玉露後,抬手往姜曉的傷口推揉兩下,下手力道是前所未有的溫柔。

 

  清明眼簾莫名籠罩一片陰影,姜曉本能的退了下,可這細微的舉動,卻惹得聶長璿有些不高興,他一手忙著給她上藥,另一手也沒閒著的貼在她後背,不容她有半分閃躲。

 

  姜曉渾身僵硬,聶長璿掌心傳來的熱氣,好像過了火般,直透過衣裳燒進姜曉心底,若不是知曉聶長璿是正人君子,斷不可能會對她胡來,她恐怕都要懷疑他是心懷不軌,想藉機吃她豆腐了。

 

  聶長璿上藥的表情太過專注,盯得姜曉一陣臉熱,不自在的微微低頭錯開,聶長璿眉尖一挑,搭在她背後的手改擒住她的下顎,迫使她抬起臉來,語氣認真嚴肅的道:「別動,這傷藥得揉開才見效。」

 

  兩人距離貼近,對方呼吸清楚可聞,姜曉不得不再對上聶長璿的臉,興許是彆扭想化解僵局,又或者是出於好奇,她突然心血來潮,想瞧瞧面具下的聶長璿是什麼模樣,思及此,她立馬身體力行,抬手覆上眼前那張冰冷的面具。

 

  聶長璿察覺她的意圖,奈何兩手不得空,只能半退身子,姜曉見狀,一手拽住他的衣領不讓退,小臉揚起得意的笑容。

 

  她終於讓聶長璿也嚐一次受制於人的滋味了,不等他出手隔開,她迅速把銀鐵面具摘了下來,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目眩神迷的澄澈眼眸…。

 

  時至今日她才驚覺,原來聶長璿有雙極好看的眼睛,漫天星辰彷彿都鎖在這雙眼瞳裡,光彩逼人。

 

  那日在安賢王府,她喝得酩酊大醉,無意撞見他完好的面容已是震撼,後來挨了他一掌昏了過去,醒來也只是隱約記得,並不能十分確信,這事便也擱下了,之後她使計詐死脫困回到齊天山莊,他也做回了聶長璿,兩人雖然仍會打照面,可中間隔了個軒轅蓮,還有冬雪小川他們,她還真沒好好看過他的臉。

 

  聶長璿的模樣無疑是出挑的,劍眉星目,英姿颯爽,和東方繁的書卷儒雅,軒轅蓮的妖異邪魅,彼此各有千秋,若真要相比,他倒未必會輸。

 

  聶長璿收回手的剎那,姜曉也同時回過了神,急忙裝作沒事的模樣攏了攏頭髮,這一摸才發現自己的簪子竟然歪了,連帶早上冬雪給她盤的髮髻也鬆散了,唯一知道的聶長璿還不提醒她,氣得她又把頭轉過去了,悶聲梳理不安分的三千青絲。

 

  他知她正氣惱,乾脆也不說話,只安靜趕馬車,指尖沾著傷藥的指腹無意磨娑著,…方才的觸感說不上來的怪異。

 

  就在聶長璿分心時,姜曉藉由轉身整理頭髮的瞬間,手提著衣袖一角,不著痕跡的擦去額角傷藥,爾後又趁著低頭攏著衣領時,仔細辨聞了衣袖殘留的藥味。

 

  她雖沒專研草藥的興趣,論行醫切脈也不如楚鳶,可她好歹也是名震江湖的一方莊主,時刻都處在被人暗殺的危機當中,這種辨別草藥有沒有毒的自保能力,她基本還是有的,畢竟凡事不怕一萬,只怕萬一。

 

  不多時,姜曉便已確認沒毒,聶長璿給她用的當真是傷藥,而且還是名貴的傷藥…。

 

  對聶長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這事,她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,她信他武功高強是一回事,信他為人又是另一回事,本就不能同理論之,況且身分不同,待人處世的目光也不一樣了。

 

  馬車入了平陽城後,姜曉讓聶長璿將車趕到錢莊門口。

 

  她出來時沒想過聶長璿駕車如此卓越,居然能把賀禮砸得一乾二淨,事到臨頭後悔也沒有用,眼下她能做的,唯有進城重新添置補上那些缺,但她手邊既沒有面額大的銀票,身上銀兩也不夠,她只好來錢莊走一趟,先兌了些真金白銀應急。

 

  路上出了這差錯,要買的東西還一籮筐,姜曉連玩的心情都沒有,付了銀子就走人,東西全甩給身後的人,聶長璿自知理虧,半句話也不吭,全任她驅使。

 

  姜曉從街頭買到巷尾,兩腿走的發軟,只得進了一處茶樓暫時歇腿,店小二見來人穿衣不凡,廢話不多說,直接領著人上二樓雅間,這裡視野遼闊,往下一望還能見到戲班子登臺唱戲。

 

  姜曉滿意笑了笑,確實是絕佳好位置,…不過,要是沒眼前這個木樁子就好了。

 

  「聶長璿,我想吃糖葫蘆,派你去買來。」

 

  聶長璿撇了她一眼,十分懷疑姜曉是不是故意找事,非得報馬車之仇出氣,不然怎會讓他一個大男人去給她買小孩子吃的零嘴?!這分明是要讓他難看。

 

  姜曉裝作看不明白他眼神的意思,直揮手趕他:「你快去吧,我真想吃。」

 

  聶長璿默了半晌,最後無可奈何,只好提劍站了起來,「我就出去一會,馬上回來,妳別亂跑。」

 

  姜曉噎了口氣,心不甘情不願的應了,這聶長璿還真當她是小孩子!

 

  聶長璿剛下樓,正好與端茶上來的小二錯身而過,小二滿臉納悶,公子怎連茶都不喝便要走了?深怕好不容易上門的大魚就這麼溜走了,他轉過頭想攀談幾句,可聶長璿一個閃身,高大身影便迅速消失在茶樓裡,小二揉了揉眼珠,看得瞠目咋舌。

 

  小二搔了搔頭,走至姜曉身旁客套說了幾句,話裡無非是哄著客人點最貴的菜色,姜曉實在餓得很,好說話的頷首一一應了。

 

  小二見姜曉杯底空了,彎身又重新斟了杯新茶,但就在一瞬間,方才還八面玲瓏的模樣,一下就變了樣,態度恭敬低語道:「主子,莊裡來了消息,今早您走後,歲寒軒的那位公子也離開了,您安排出去的兩名探子不留神將人跟丟了,現下還沒查到他人在哪。」

 

  「哦?」姜曉玩味一笑,指尖輕點著桌面發出脆響,「你去和錢莊的人接頭,加派人手去找,務必將人盡快找到。」

 

  不只這座茶樓和方才去過的錢莊,平陽城四處皆有姜曉安排的暗樁,所有市井小道消息定會先匯集在這兩處,每日回報上呈給齊天山莊,而這樣的地方遍及各處,淺至鄰里,深至皇宮,讓姜曉不必出門,也能通曉萬里事。

 

  「是。」小二直起身子,臉上依舊是討好的笑容,彷彿什麼也沒發生,沉靜退開姜曉桌邊。

 

  姜曉拿起茶盅,微微抿了口,她和軒轅蓮交手多次,以他的聰明才智,想要甩開她派出去的人簡直輕而易舉,若想找到人怕是不易,此次倒也是個契機,正好讓她瞧瞧,齊天山莊培養出的探子可還有其他需改進的地方。

 

  細想起來,聶長璿今日之所以那般魯莽駕車,恐怕也是為了引開她的注意,好讓他主子盡快脫身。

 

  姜曉心底一沉,隱約覺得安賢六王妃的死,軒轅蓮或許不是主謀,但絕對和他也脫不了干係…。

 

  待聶長璿鐵青著臉,手拿糖葫蘆回來時,姜曉已經收斂好表情,神色自若地接過糖葫蘆歡快的啃了好幾口。

 

  坐在茶樓聽完一齣戲後,兩人帶著賀禮,再次浩浩蕩蕩上路,終於在開宴前趕上,聶長璿跳上跳下忙著搬賀禮,端著主子架子的姜曉則是隨著穆府的下人進了府。

 

  夜幕低垂,吉時已到,新人一身喜氣紅衫,在眾人歡聲笑語中攜手現身。

 

  姜曉站在遠方,安靜看著穆靖煬拉著紅絲綢引領柳如玥行周公之禮,一時間,她驀然想起她和東方繁的那場婚禮,雖不是正紅喜服,沒有拜別高堂,花轎也是從王府偏門抬進去的,可不管怎麼說,那也是實打實的成親,除了新娘是假的外,其餘一切都是真的。

 

  大廳中人頭鑽動好不熱鬧,姜曉眼尖發現廳堂一角有個瘦弱身影,同她一樣不上前,只是遠遠看著,女子臉上半罩著面紗,露出一雙靈動的眼眸,許是怕引人注目,女子不敢久站,匆匆看了眼便離去。

 

  姜曉往她消失的方向追去,身旁的人影也即刻跟了上來,「我這是要去見如星,你確定要跟著去?」聶長璿聽聞果然收住了腳步,她又道:「你在這等我,我去去就回。」

 

  其實聶長璿不見如星的原因,即便他不說,她也猜的出來,他用沈淩霄的身分騙了如星那般久,如今哪有臉面見她?

 

  那次青鸞帝秋獵之行,如星詐死,沈淩霄為護主也死了,可如星卻一直覺得沈淩霄沒死,並且深信他終有一日會回來,這點讓聶長璿更加無法出現了,因為沈淩霄早回不來了,他賠不起一個完整的沈淩霄,只有避而不見…。

 

  姜曉一路追到後院,直到沒人時才出口喊她:「妳別跑了,是我,姜曉。」

 

  女子聞聲回頭,姜曉體貼走近了幾歩,以便於她確認身分。

 

  柳如星見來人真是姜曉,瞧著四下無人,一把將人拉進一旁空屋裡,抬手摘下了面紗,俯身一禮:「如星見過莊主。」

 

  姜曉伸手扶起她,「得了得了,時間不多,我們還是說說妳吧,現下妳姐姐成了親,妳日後有什麼打算?可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?若是有,妳儘管開口就是。」

 

  柳如星愣了會,急忙搖頭:「莊主昔日救我姊妹性命已是莫大恩情,如星怎可再要莊主傾囊相助?」臉上淡然一笑:「如星日後也沒旁的盤算,唯願有生之年,我能再找回柳家的昔日輝煌,重振基業。」

 

  姜曉點頭,心知如星也是剛強的性子,不好勉強她,她摸進袖子裡,拿出一個方正的小木匣,將其放置她的手心。

 

  「莊主您這是?」

  「這是巫族的祕藥,巫族人說了,只要在天象呈血月時服下此藥,並跳入城南十里的竹子湖便能通往異世保命。」

  「莊主,這藥如此珍貴,如星萬萬不能收。」

 

  「如星,倘若妳不想再讓如玥擔心妳,這藥妳必須收。」姜曉輕握住如星的手,「在青鸞國,妳已經算不上活人,後半生都必須用假身分文牒度日,可誰能保證,這身分能永不被識破?若有保命藥在身,不只是如玥,妳那在天之靈的爹娘也能放心不是?」

 

  柳如星無語反駁,手心握緊了那藥,筆直跪在了姜曉面前,認認真真給她磕頭,「莊主救命之恩,如星今生無以回報,唯有時刻銘記在心,不敢忘卻莊主大恩。」

 

  姜曉側身避開如星這大禮,急忙拉起她淺笑道:「妳爹娘曾予我有救命之恩,我不過是還恩罷了,此恩就算一筆勾消,妳這大禮,我承受不得。」

 

  這時,兩人並不知曉,這顆巫族秘藥,最後會是柳如玥服下,進而開啟下一代故事的開端。

 

  柳如星微笑點頭,兩人正要離開之際,耳邊猛然聽見熟悉的嗓音:「如星?如星是妳嗎?妳出來見見我可好?我知道妳不會死!」

 

  僅靠眼神,屋裡的兩人已然同時分辨出屋外來人是誰,聲音離她倆越來越近,嚇得柳如星登時渾身一顫,尤其是最後那一句話,臉色因而白了不少。

 

  姜曉按住如星的肩道:「妳留在這,我出去引開他。」語末,揚手推門離去。

 

  姜曉在門前故意等了一會,待那人發現她身影走近後,她才又匆匆舉步,以背影示人,為求取信,她還時不時露了半張側臉,讓那人不疑有她,乖乖跟著她走。

 

  姜曉願替柳如星挺身作餌,並非衝動貿然行事,一來是她二人本就有幾分神似,若非正面相對,只憑側臉也能藉由夜色混淆對方,再者,來人不是別人,而是曾與她有過夫妻情分的東方繁,該怎麼引他過來,沒人比她清楚。

 

  她走在前頭看似不急不慢,實則每個步伐都算好了,待遠離真正的柳如星,東方繁與此同時也感到不耐煩,直接大歩一跨擒住姜曉的手腕。

 

  「如星,我知道是妳!」

 

  當東方繁拽住人,將人往身前拉的時候,他才知道自己抓錯人了,可一對上她的眉眼,他竟莫名的感到熟悉,似乎曾幾何時見過這個人,但他卻怎麼也記不起來。

 

  姜曉皺了下眉,輕輕轉動手腕,…絲紋不動,看來東方繁真惱了。

 

  「曉曉!」

 

  姜曉頓時心頭一震,兩眼茫然轉頭,就見聶長璿鐵青著臉快歩朝這裡來,大約是遲遲等不到她的人,故而親自找來了,…算他聰明,知道喊曉曉,而不是姜曉,不過,他這聲“曉曉”喊的她渾身不自在啊!

 

  多虧聶長璿這一聲“曉曉”,東方繁終是鬆了手,抬手揖禮致歉,接著失魂落魄的轉身走了。

 

  東方繁走遠後,姜曉不禁問了身旁的聶長璿,「你說他怎來了?不會是來搶親的吧?」

 

  「柳如玥他們都拜完堂了,妳說他還能來做什麼?」

  「莫不是真來喝喜酒的?」

  「自然,他同穆靖煬情同手足,潛行過來討杯喜酒喝也不足為奇吧。」

 

  姜曉笑著搖了搖頭,東方繁喝的怕是世間最苦的酒了,…相伴多年的王妃薨了,如玥另嫁他人,如星也“香消玉殞”了,此時大抵再無人比他更苦了。

 

  姜曉回到前廳,但卻未留到筵席散,而是提早離開了穆府,原先來時的馬車也換成了兩匹馬,聶長璿一時不明白她這是何意?

 

  姜曉淺笑,身手輕巧翻上馬背道:「你主子讓你跟我來,卻沒讓你送我回去,我莊裡另有要事,接下來就不與你同行了,你自去覆命吧。」

 

  兩人於穆府前分別,不曾想翌日竟傳來姜曉失蹤的消息…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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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珊瑚
  • 居然不見了?!
    話說今天才有空好好看完這一章.....
  • 哈哈,劇情要大轉折了。
    幾個主角的心境變化,也會有新的一面。

    目前還在磨【 普提本無心 】新的一章。
    等寫完之後,在跳回來寫。

    謝謝妳抽空回來看文章。 ^^

    Somnus 於 2017/05/04 16:41 回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