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 菩提本無心 】

第六章 一曲清音

 

  原說好和長歌兩個人喝個痛快,如今她不在,留我一人獨飲,美酒佳釀一壺換過一壺,舌尖卻越發嚐不出香甜,索然無味可言。

 

  我歪著身子倚欄而坐,慵懶目光落在忘川上的點點鬼火,腦裡總浮現起方才長歌倚在這的模樣,正出神之際,忽然察覺裙角被人使力一扯,我垂眸俯視,就見軟呼呼的肉糰直往我膝上爬…。

 

  瞧龍蛋這傻愣愣的模樣,我無奈淺笑,一手撈起他抱進懷裡摟著,低頭親暱蹭了蹭他的臉蛋,龍蛋被我逗得直笑,左閃右躲的直喊癢,這般逗了他好一會,我才鬆手作罷。

 

  不知不覺間,長歌為我備下的酒,眨眼竟被我喝了大半,桌案上只剩兩罈完好的沉香醉,我拂過衣袖,彈指施了個仙術將酒罈收進袖口內,同龍蛋道:「走,我們去找你的長歌姐姐!」說完抱著他起身便要走。

 

  龍蛋收緊手臂,急忙摟住我的頸子,「娘親等等!」小手指了下地面,示意讓我放他下去,我向來拗不過他,只好順從他的意思,放他下地。

 

  還以為他是怕羞,想自己走,結果一站好卻是焦急翻著衣袖,像是在尋什麼東西,未待我出聲詢問,便見他大眼轉溜,笑咪咪從懷裡拿出乾坤袋,袋口一開,把那些我一口也沒動過的膳食,一個勁的全往裡頭裝,鹹的甜的應有盡有,深怕吃不夠似的。

 

  那乾坤袋可是清瑀特別尋來討龍蛋歡心的,看著不過手掌大小,內裡卻暗藏乾坤,能容納世間百物,且玄妙的事,乾坤袋既能娤活物也能裝死物,是六界炙手可熱的好東西。

 

  …只是,清瑀當初送禮大抵也沒想到,有朝一日,人人眼紅的寶貝,竟然被龍蛋拿來裝這些…。

 

  我抬手刮了下龍蛋的鼻樑,「夠不夠?要還不夠,娘親讓人再端上來。」指尖下移,毫不留情戳了戳他那圓滾滾的小肚子,感嘆一句,「不光個子,這裡也越發長進了。」

 

  「娘親又取笑我!這才不是我要吃的呢。」龍蛋鬧了個大紅臉,氣鼓鼓拍開我的手,「承叔說了,娘親和長歌姐姐喝酒總不愛吃東西,隔日睡醒不僅頭疼還鬧胃疼,方才悄悄叮囑我,娘親若要去找長歌姐姐,記得給妳們帶些吃的去。」

 

  我聽聞一愣,下意識抬眼往殷承離那望去,只見他端坐在那,臉上依舊面無表情,纖長墨黑的眼睫微微斂下,無形中,周身彷彿結了層寒霜,將自己與旁人隔開,自成一方天地,怎麼也不像會體貼人的模樣。

 

  龍蛋心善,肯定是怕我傷心,不願告訴我,殷承離其實是派他來盯著,別讓我倆喝多鬧事,免得又把冥界攪得天翻地覆,畢竟過去幾年,我同長歌醉酒鬧出的混帳事,細數還真有一籮筐說不完…。

 

  待龍蛋收起乾坤袋,將其貼身藏進懷裡後,我這才牽過他一路往畫舫後方的廂房而去。

 

  做了百來年的知心好友,長歌是真醉還是想借酒裝瘋,我豈會分不明白?方才和清瑀調笑那幕,不過是做戲給眾人看罷了。

 

  起先這法子是長歌為了瞞過殷承離,她還記得夫子這事,不得已而為之,可做戲做得久了,她怕也深不由己入了戲,換了種方式在自欺欺人,好能讓自己繼續走下去。

 

  我在畫舫上繞了一圈,依然沒有瞧見長歌的蹤影,眼下唯一沒有找的地方也就剩下那了…,我停下腳步,抬眸定睛一笑,圈起龍蛋的腰,提氣縱身躍上了船頂。

 

  果不其然,那位令我找的快翻天的水靈美人兒,此時正坐在雕花木樑上,兩眼空洞眺望忘川河面上的鬼火出神,垂在身側的寬大絳紫廣袖被風鼓吹得飄蕩舒卷,挺直的背脊雖透著不服輸的傲氣,但眼底的悲涼卻出賣了她,背影寂寥地令人心疼。

 

  我與龍蛋屏息尚未走近,長歌似有所察,已先一歩收拾好表情,轉頭過來巧笑倩兮,「妳總算來了,我等得嘴都饞了!快快快,讓我看看妳都帶什麼酒出來了?」

 

  「我帶了妳愛喝的沉香醉,裡頭就剩這兩罈了,先省著點喝。」我走至長歌身旁坐下,將衣袖裡的沉香醉拋向她,「等待會大殿開宴,我在陪妳喝個不醉不歸。」

 

  長歌笑著應了,接下沉香醉迅速揭了酒罈封口,仰頭就是一大口,姿態豪邁颯爽,英姿無雙,哪裡還有剛剛的傷情?

 

  我收回審視的目光,…這就是長歌,她有她的驕傲,即便心裡裂了個缺口,她也會笑著說我沒事。

 

  畫舫的那齣戲,是我倆心照不宣的慣用伎倆了,舉凡有不想應付的場面,用的都是醉酒的藉口,想來殷承離也知道,不過懶得拆穿,而子陽和少幽則是迫於威壓,就算知曉也不敢說。

 

  這齣戲有個既定的定律,必然是一人裝醉大鬧,一人出面收尾,待所有人不注意時,負責收尾那人尋好機會抽身,偷偷挾帶出好酒去尋另一人,等兩廂會合後,便會尋個僻靜的地方,繼續喝的昏天暗地,屆時要想哭或發癲,一切順心而為,不必再顧忌旁人眼光。

 

  我揭下另一罈沉香醉封口,有心想陪長歌暢飲一番,可酒尚未入喉,嘴裡便被胡亂塞了一口甜糕,我茫然抬頭望去,就見長歌也同樣被人塞了口,眼底一陣錯愕,出手的元兇坐在我與長歌之間,小手仔細翻著乾坤袋裡的東西,似乎在認真思考待會給我倆塞什麼吃…。

 

  長歌反應過來,眉目含笑嚼了嚼龍蛋塞來的糕,順道配了口沉香醉嚥下,心滿意足的謂嘆:「半年不見,我家小龍蛋都會照顧人了!」

 

  …還是兒子有本事,不必說話,只消一個動作就哄得長歌這般高興,日後龍蛋大了,這哄女人的本事,應當無須我這做娘親的指點了。

 

  長歌往龍蛋坐近幾分,笑問:「你們這次回來打算待多久?要說只是回來吃頓飯就走,我可不放人!」

 

  「不走了,仙界無事,陪妳在這待個小半年也無所謂。」話說得漂亮,實情是我這甩手掌櫃當了大半年了,面上有些過意不去,為了不讓殷承離落個御下不嚴的昏君罵名,我得回去陰陽司坐鎮幾日做做樣子。

 

  此舉同時也是防止手底下那些冥兵,一不留神把我這司主忘了,將我攔在家門外丟人…。

 

  長歌眼睛澄亮,樂得直點頭,「那敢情好!我終於可以日日上妳那開小灶了。」

 

  我聞言眉頭擰了下,臉色隨之一沉,「怎麼回事?我府裡的人叛了?」

 

  按理說,長歌有王姬身分,在冥界完全能橫著走,我陰陽司的人不可能不識得她,再者,我離開前分明交代過,無論長歌何時來,想吃什麼,他們都得照辦,好生伺候著,這些年來他們一直做得挺好,從未發生過違令不遵的情況,實在沒道理會在一夕之間叛變。

 

  「胡說什麼呢,他們哪裡敢?看把妳緊張的。」長歌哧笑一聲,「就是妳和龍蛋不在,我一個人吃飯沒滋味。」

 

  我鬆了口氣淺笑,不是抗命就好,他們跟了我好長些時日,早使喚慣了,萬一真要將他們趕出去,我還不得頭疼死。

 

  自古六界各君分界治理,互不干涉,要論仙界和冥界唯一的共通點,就是祂們皆無吃飯習性。

 

  仙界闢五榖,走的是刻苦清修,冥界則不然,魂體之形無法碰觸,滿桌珍饈在前,大多也只能看不能吃,但俢為高些的,如殷承離和子陽他們卻是能碰到實物的,可他們對吃飯這事從不上心,整個冥界也就長歌肯陪著我。

 

  我和長歌聚在一起的愛好,除了喝酒就剩吃,本來陰陽司府是沒有小灶的,為滿足我倆的口腹之欲,我特地仿凡界造了座,還拘了個生前曾在皇宮當過御廚的鬼做廚子。

 

  起先拘那廚子也沒打這主意,就是想讓他給我倆做幾頓飯再放他去輪迴,誰知那大廚被我倆聯手折騰,手藝越發精進,最後竟不願走了,害怕一旦輪迴轉世便會忘了這身本領,死活不想輪迴,只想留下給我做廚子,這滿腔熱忱,大人我深受感動,於是答應讓他留在陰陽司府,得以不入輪迴。

 

  那廚子當真有才幹,至今還不曾讓我倆失望過,我正考慮給他加點陰俸,因為本大人我是惜才的好伯樂!

 

  龍蛋在旁聽得無趣,支著小臉打盹,張口呵欠連連,眼角掛著晶瑩淚珠,一臉討人憐愛,但即便如此,依然不開口喊累,十分盡責的給我和長歌嘴裡塞糕點。

 

  我捉住他餵向我的手,盈盈一笑,「龍蛋,累了就躺下歇會,等到了娘親喚你起來。」

 

  龍蛋猶豫半晌,最後仍不敵睏意,乖巧應了聲,轉身將乾坤袋塞入長歌手裡,卧下身窩在我膝上闔眼睡了,長歌怕擠著龍蛋,擔心他睡的不舒坦,竟降尊紆貴挪開身子避讓,起身至我左手邊坐下。

 

  我朝長歌道了聲謝,抬手凝了個仙術,化出紫貂毛大氅給龍蛋蓋上,一切張羅妥善,我掄起手邊的酒罈,轉頭挑眉微笑,長歌隨即會意跟著拿起酒罈,輕聲和我的一碰。

 

  唇瓣輕抿了口沉香醉,假借幾分微醺醉意,不經意同長歌打探道:「我走的這段時日,冥界沒發生什麼大事罷?」

 

  長歌靜默想了會,半晌搖了搖頭:「一如往常,沒聽說有事。」

 

  我一時心急忘了上一秒還在裝醉,直言反問:「那冥火令是怎麼回事?總不會是君上嫌礙事,索性給妳扔著玩…。」莫不是天太黑,我眼花看錯了?

 

  長歌拿著酒罈的手猛然一頓,哭笑不得的瞧我:「華蓁,我一直以為,冥界最傻的人莫過於我,直到現在我才驚覺,原來最傻的其實是我兄長。」

 

  「啊?」長歌這話說的雲裡霧裡的,我根本沒聽明白,「依我看,你倆都不傻啊。」

 

  「…傻,怎能不傻,我的心死了,可兄長的還活著,要是永遠無心倒也罷了,但他偏偏非要將一顆石子嵌在心上,磕著血肉也不喊疼,華蓁,妳說我和兄長,到底誰更傻呢?」

 

  心上嵌著石子?這畫面太滲人,我禁不住打了個冷顫,「他怎不把石子取出來?我光想就覺得疼。」

 

  長歌狠狠擰了一把我的腰間肉,沒好氣道:「妳以為誰都同妳一樣沒良心,能說拿就拿啊?真那麼輕易就好了!」

 

  無緣無故挨了頓罵,我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,方才在畫舫裡,當眾誇我仗義的人是誰來著?我要真沒良心,現下哪還會在這陪她喝酒吹冷風,我忒冤!

 

  「華蓁,妳給我吹那首曲子罷,我突然想聽了。」

 

  …這回我記取教訓了,不再隨便搭話討罵,二話不說,即刻用仙術化出一只白玉簫,唇瓣貼著冰涼簫身,悠揚的吹了起來。

 

  一旁伏在我腿上睡著的龍蛋動了下,原以為是被我吵醒了,結果卻是翻個身,睡得更沉了…。

 

  過去有一段時日,我和長歌很喜歡去凡界聽曲子,最後還瘋魔般,把主意打到了少幽他們身上,無奈他們音律造詣實在不高,吹出來根本就是奪魂曲,每個鬼聽了無不鬼哭狼嚎的,鬧的外界以為冥界內部又反了。

 

  我和長歌心知這回鬧大了,拼命想力挽狂瀾,只求別讓殷承離知曉,但神通廣大的冥君大人最後還是知道了,將我倆叫到跟前罵了一頓,讓我倆安分點,不許再胡鬧,於是組一支冥界十二樂姬的偉大宏願,不得不就此作罷。

 

  少幽他們不能指望,只好我自個兒上了。

 

  那日也是同長歌喝酒,彼時醉意朦朧,我興致一來便胡亂吹了一曲給長歌點評,豈知她一聽就愛上了,之後每回總要我吹給她聽,但這種時候,多半是她心情不好。

 

  說來也怪,翻來覆去,我也就會這一首,其他的過耳就忘,完全記不住,唯獨這首曲子我記得特別牢,曲譜彷彿就刻在骨子裡,可怪異的是,我竟不記得自己是在何時何地聽過,也不記得曲名,只隱隱感覺,這曲子對我意義非凡,是死也不能忘的東西。

 

  關於曲子這事,我曾問過彼鄰而居的土地爺爺,他老人家素來博學多聞,記性又好,說不准真聽過,但遺憾的是,土地爺爺根本聞所未聞,更別提知其來歷,此事最終不了了之。

 

  長歌信誓旦旦說,她能肯定這曲子絕非我做的,我問她為何,她回答我,這曲子藏了很隱晦的情意,不是我這沒血沒淚的人能做出的,…我懷疑她就是想拐彎罵我,她或許也沒聽出來什麼情意不情意的。

 

  一曲終了,長歌偏頭倚在我肩上不動,一股溫熱濕意貼著我的頸子,一路滑進我衣襟前暈開,我嘆了口氣,再次拾起白玉簫反覆吹著那首曲子。

 

  就在我吹了第三遍,莫名一陣風襲來,猛烈氣息眨眼近在眼前,我下意識的手腕一轉,以白玉簫格擋,仰頭定睛一看,眼前站著的不是別人,正是殷承離和清瑀,底下還有一臉茫然緊接衝出來的子陽和少幽,就連十二冥侍也在,神情萬分肅穆。

 

  我被他們突如其來這一嚇,說話頓時有些不俐索,「…出出啥事了?你倆怎這種表情?」不在畫舫內好好喝酒,做甚跑來這嚇人?難道是嫌我吹得太難聽了,他們特來興師問罪的?

 

  清瑀抿唇看了我手上的白玉簫一眼,隨後對上我的目光道:「華蓁,方才那曲子是妳吹的?」

 

  我愣愣點頭承認,「是啊。」…得了,還真是來興師問罪的!

 

  清瑀又追問:「這曲子妳從何聽來?誰教妳的?」

 

  「…這我不記得了。」說實話,這答案我也很想知道,看清瑀的反應,似乎是聽過的,我心裡不免升起一絲希冀,「清瑀,你知道這是誰做的曲子?」

 

  清瑀默然搖首,「不知曉,聽著覺得有些似曾相識,故循著簫聲出來查探,沒想到是妳。」

 

  我揚笑應了聲,本想也許清瑀真知道,害我白白空歡喜一場了,不過不礙事,來日方長,我總能知道的。

 

  視線一轉,我望向殷承離,心虛嚥了下唾沫,「…君上,你別罵人,我這不以為裡頭聽不見嘛,我真不是有意吵你的。」

 

  殷承離許是沒料到,我竟然這般乾脆的認了錯,聽聞不禁愣了下,冷冷撇了我一眼,「怎麼?神君能覺得似曾相識,本君就不能也覺得耳熟能詳了?」

 

  我摸了摸鼻子,換上一臉燦笑,「能,你是君上,你說了算!」適時的吹捧是必要的,誰叫在這裡他是高高在上的君上,我只是個領他俸祿的小小司主!

 

  …倘若殷承離和清瑀所言非虛,這首曲子倒真有些意思,不止單在仙界,還流傳到冥界來了,可卻一點蛛絲馬跡都未留下,此等詭異之事,怎能不叫人好奇?!

 

  龍蛋發出嚶嚀一聲,從睡夢中迷迷糊糊醒來,抬手揉了下眼珠,軟綿綿的童音問道:「娘親,我們可是要到家了?」

 

  龍蛋醒得及時,陰陽司府確實已近在眼前,我笑著頷首,「恩,快起來,我們要到家啦。」

 

  龍蛋眉眼一彎,開心蹦跳坐起身,黑溜溜的大眼珠直朝忘川彼岸張望,衣袖拂過,紫貂毛大氅已然包裹住龍蛋。

 

  畫舫一靠岸,殷承離便獨自走了,長歌也帶著十二冥侍返回自己寢殿,說是要沐浴更衣,晚點再來尋我,其餘剩下的人則跟著我回了陰陽司府。

 

  等站在家門前,抬頭看著金漆匾額上雕刻的“陰陽司府”四大字時,我才終於有真的回到冥界家的感覺。

 

  當年離開三十三重天,我孤身一人走南闖北,從未想過我還能有今日,如今心裡牽絆越多,反而越來越不能忍受寂寞了。

 

  龍蛋拉了下我的衣袖,歪著頭不解瞧我,「娘親?」

 

  我醒過神,揉了揉他的髮頂,牽著他舉步邁進,一邊扯著嗓子大喊,「明玉,我回來啦!」

 

  俄頃,裡頭傳來一連串東西砸落的巨大聲響,緊接一個身穿鵝黃紗衣,頭頂雙屏髻的嬌俏身影現身,一路疾行朝我這奔來,腳下連帶刮起一陣陰風,行至我面前時,因收力太急,差點把自己絆倒,我見狀趕忙伸手扶住她。

 

  明玉穩住身子,水靈眼瞳熠熠發光,滿臉又驚又喜,「大人怎不先派個人回來通報一聲,王叔那還沒準備吃的呢。」

 

  王叔是我那小灶的掌杓當家,就是生前當過皇上御廚的那位,明玉時常假藉給他打下手的明目,行偷吃之實,即便她根本嚐不出味道,可她依然樂在其中。

 

  「沒事,我吃飽才回來的,你們別忙了。」我抬手指了下身旁的清瑀,「明玉,這是仙界的清瑀神君,今日來我們這作客,妳且去收拾間客房出來。」

 

  「遵命!」明玉笑臉嘻嘻,兩手交疊置於腰間,朝清瑀行了禮,「明玉見過神君!」隨即一刻也沒耽擱,又急驚風的走了。

 

  清瑀愣然看著消失的背影,正欲回禮的手硬生停在半空中,忍不住搖頭一笑。

 

  我按下清瑀的手,輕笑道:「我這府裡沒那麼多規矩,他們性子大多隨我,讓你看笑話了。」

 

  「沒事,我覺得隨妳也挺好。」

 

  我聞言笑得更加燦爛了,心裡頗認同的直點頭,還是清瑀有眼光!

 

  在陰陽司府裡,撇開子陽和少幽不算,就屬明玉跟在我身邊最久。

 

  明玉本是長歌身邊的丫鬟,當年我扮成算命道長時,她就是侍奉在長歌左右的那個小丫鬟,後來被長歌指派過來我這,美其名是打理內宅,實際上是幫我鎮宅。

 

  因忘川一役,我在冥界聲名大噪,一來就接了陰陽司司主的大位,不僅得冥君垂青,還有王姬保駕護航,惹得底下人頻頻眼紅,我卻一無所覺。

 

  我在仙界從未遇過別人向我使絆子的事,那陣子我沒少吃悶虧過,幸好身邊有明玉。

 

  明玉不是一般的丫鬟,她數冥界俢為最高的厲鬼之一,更加難得可貴的是,明玉和忘川底下的那些厲鬼不同,她還擁有清明的神識,能辯是非善惡,若爭氣點,十二冥侍的名號還不手到擒來,可惜她這人沒什麼志向,只想跟著我和長歌廝混。

 

  明玉的厲鬼能力在陰陽司發揮了很大的效用,但凡有不服管的,全會被她拎出去揍一頓,我有幸曾看過一眼,明玉兇殘起來,簡直換個人似的,不把對方骨頭打散前決不收手,手撕魂魄對她來說也是小菜一碟。

 

  這種殘暴的治理方式,手段雖然是激烈了點,但還真挺有效的,不出三個月,府上的下人全安生的很,各個老實聽話,待我必恭必敬,…與其說是敬我這個主子,不如說他們更怕明玉貼切一些。

 

  為了扭轉陰陽司府時常處於戒備的氣氛,我煞費苦心一番,總算將陰陽司營造出家的模樣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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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珊瑚
  • 好久沒看到妳哩~可以無恥敲碗嗎~(睜大眼ing)
  • 最近狀態不好,一直寫不出滿意的,說多了都是淚。
    我再努力一把試試,不然我就要怒開新文洩憤了,哈哈。
    謝謝妳等我,我以為又剩我一個了,好險妳還在,感動!!!!! ^^

    Somnus 於 2017/08/21 17:40 回覆